【文】《我们想要的,不只是冷冰冰的数字》 程刚

吴善韬 撰写  

 

 

        2010年11月15日,星期一,照例下午到报社开例会。结束时方知,上海静安区一栋20多层高的大楼着火。对上海不太熟,印象里静安区在市中心,如果楼上都有人家,如果火势凶猛,不敢往下想。
        腾讯微博新浪微博上铺天盖地已是火灾消息。一搜索,果然,静安区胶州路728号一幢28层楼的高层教师公寓,火起时楼里有近300人,其中多是白天在家的老人。再看现场记者博友发回的照片视频,用韩寒的话说“楼已烧透”。
         大量的现场照片中,有几张格外让人揪心。一张是一男子披着床单,双手抓住着火大楼外的脚手架;一张是浓烟滚滚中,很多人顺着脚手架往下爬;一张是楼顶上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,拥挤在大楼一侧,等待救援。不知道他们最后怎么样了,希望他们平安无事。
        后来的信息显示,脚手架起火引发了这场大火。东方卫视新闻主播骆新老兄说,世博会期间,沪上几乎所有的工地停止施工,现在世博闭幕,数百处工地同时开工。多年灾难报道经验告诉我,不必等待事故调查结果,这场杯具当属人祸无疑,只是希望不要有太多人遭难。
        莫名其妙,想起了世博会的口号:城市让生活更美好。嗯,美好都是短暂的。
        晚上6点多钟,临回家前最后一次刷新网页,消息说“至少8死52伤”。说实话,在一个不断爆出更大事故伤亡数字的时代,这个数字算不得刺眼,它不会将人们的兴奋点从亚运上扯开。
        晚上11点50多,忙完手头的事情,刷新微博,突然发现有人求证:上海高楼大火有42人遇难?心下一惊,赶紧上新华网。之所以下意识上新华网,大概出于职业本能。举国盛会之后,如此重大的伤亡,你懂的。果然,新华网快讯证实:截至晚十时上海高楼火灾已致42人遇难。
         细看各大门户,头条都非大火,专题里也只见官方媒体对抢救、安置幸存者的简略报道。火灾发生到现在已经10个多小时,官方给我们的只是个冰冷的数字“42”!我不知道那些瞬间失去家和亲人的人们的境况,看不到他们的悲伤、痛苦和恐惧,我无法感同身受。
        幸好还有微博,我写下了这样的文字:我无法质问我的同行,我只想知道,那些遇难者家属今夜将在何处哭泣?
        情绪来得很突然。是的,灾难报道,我希望看到的是人作为个体的遭遇,因为个体的遭遇可能就是我们的遭遇,个体的苦难就是我们的苦难,我们需要感同身受。但现在,除了新华体,我们什么都看不到。
        试着想像一下,如果上海高楼大火发生在纽约、巴黎、伦敦、东京或者任意一个代表人类现代文明的国际大都市,我们在媒体上可以看到什么样的画面,听到什么样的声音?
        腾讯脖友@老刀99的话作了回答:CNN第一时间就做了报道,可悲的是在本地新闻里,大火不是Headlines。电视媒体我们不指望了,大多数平媒我们也不指望了,东方早报明天可否给力一点?如果在台湾这样的火灾,应该连续三天打开电视就能看到不间断的新闻直播,所有的ZF首长排着队在现场待命。遇难者和失踪者的姓名一直在屏幕下滚动。。。
        11月16日凌晨2点半,有些人已沉睡,有些人将彻夜难眠,有些人在悲伤,有些人在愤怒。我期待的是,千里之外的沪上,处理这场巨大悲剧的后事的人们,多一点温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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